难忘的青涩年华

时间:2026-05-17 06:38:44 优秀范文

青涩年华,常被用来形容涉世未深、纯洁简单的少男少女。在我眼中,那是六七十年代特有的美感——人们思想保守,眼神澄澈,仿佛未经雕琢的璞玉。如今,我已步入喜欢怀旧的年纪,遥想当年,曾感慨情怀似梦;团聚今朝,再细数往事如歌。这段刻骨铭心的心路历程,跌宕起伏,用文字记录下来,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宣泄。

**一、出生与坎坷童年**

上世纪50年代初,我出生在南昌师范学校旁一个小巷的出租屋里。当时,父母分别就读于省师范学院和市师范学校。因早产、先天不足,加上母亲缺奶,我日夜哭闹不止。医生叮嘱:早产儿尽量母乳喂养,要早接触、早吸吮,注意观察是否有呕吐、腹胀等症状。无奈之下,父母把我送到清江县农村的外婆家寄养。

那时,外婆正在哺乳不到1岁的小舅舅。为了拯救我幼小的生命,她毅然提前给小舅舅断奶,让我接力吸食她身上残存的乳汁。这是一段何等惊心动魄的亲情传递!我感恩外婆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后来,这段经历被我写进作文《我的外婆》,在高中语文课上,当唐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读时,我热泪盈眶。

我就这样在艰难中长大,从小体弱多病。然而,屋漏偏逢连夜雨。七八岁时,身体正处发育阶段,又遭遇1962年的自然灾害。单薄的生命更加脆弱,以至于到70年代中期,我的身高仅在一米五七左右,成为不折不扣的小个子。

因先天不足,瘦小的我常遭到鄙视和嘲讽。性格变得胆小慎微、内向孤僻、不爱说话,自卑感极强,甚至发展到口吃结巴的地步。不合群的我,常捧着小人书翻看,或拿着小木棍在院子地上涂涂画画、自娱自乐。个别小朋友见我沉默寡言,便来欺负:抢走小人书,用脚抹掉我的画。我也不计较,久而久之,大家觉得无趣,不再理我。

在家里,我却是个乖乖崽。作为长子,父母对我倍加呵护。在兄弟姐妹间分配不匀时,总是优先满足我的需求,仿佛想弥补因大意带给我的身心创伤。

**二、知青岁月:下放李家村**

1974年高中毕业后,正值知识青年上山下乡。父亲是县文化馆馆长,担心我身体单薄、吃不消农村生活,便避开集体下放的安排,托关系让我单独插队到鱼米之乡——靠近新建县石岗镇城郊的李家村生产队,并安置在一户条件较好的村民家中。

初到农村,我懵懵懂懂,对一切充满好奇。每天和当地农民一样下田劳动,赚取工分。看我瘦弱,队里每天记七分。插秧、除草、种地、耘禾、收割……我样样都干。尤其是春插、双抢、秋收时节,天天早出晚归,从不落下。日复一日的田间劳动,皮肤被晒脱几层皮,水田里插秧被蚂蟥叮过,田埂上走路被毒蛇咬过。对于一个手不能提、肩不能扛的城市青年,劳累、辛苦、惊吓、汗流浃背、腰酸背痛,是每天的必修课。

好在有乡亲们的关心照顾。特别是房东大妈和大哥,对我十分厚道。每天收工回来,身体总能得到缓解和休息。在共同劳动中,我深切感受到农民的勤劳、淳朴与善良。有人主动问候我的生活,让我干轻便的活;每逢年节我没回家,村民还会送来可口的荤菜和鸡汤。那份深情厚谊,让我感动又幸福。

此外,我也见识了乡亲们熟练的劳动技能。耕地耙田、插秧割禾、日晒雨淋,他们被晒黑的肌肤呈现出古铜色的光泽,格外精神。辛苦动摇不了他们靠劳动创造财富的决心。劳动中,大家还会自娱自乐:哼唱民歌、唠嗑、讲笑话,青年男女打情骂俏,有人编黄段子逗得大家前仰后合。这些苦中作乐的场景,让我切实感受到丰富多彩的乡村生活。

**三、搬迁与意外之缘**

好景不长,半年后,房东的大儿子要结婚,我被迫搬出农家大屋。生产队长不知如何安置我,便让我住进村里一处老旧祠堂(兼小学低年级混合班)。将小仓库清空后,我搬进去住宿和做饭。我特意买了煤油炉和铁锅。队长叮嘱我像农妇一样提前收工做饭,并安排几户村民轮流供应大米、蔬菜、鸡蛋、菜油,按最低价出售。

搬过来后,我更加忙碌,也添了精神负担。祠堂与村子隔开一段距离,门前有个池塘,夜晚像座孤岛。夜深人静时,房梁上老鼠成群窜来窜去,池塘蛙声、野猫哀鸣,让我难以入眠。这种环境令人恐惧,碍于面子,我又不敢声张,头一个多星期几乎不敢闭眼。

一日三餐也让我犯难。过去在农家搭伙,收工回家就能吃上饭;如今要自己动手,从没烧过菜的我,头几天手忙脚乱、烟熏火燎。原来的东家得知后,赶紧过来手把手指导,帮我渡过难关。

每月有一次回县城探亲的机会。向父母诉说烦恼后,父亲亲自来到公社,找到书记说明原委。书记陪同父亲来到住处,和生产队长商议如何安置。我下放的村庄在新城郊区,面前一条锦江,远处群山连绵,近处稻海一望无际,青山绿水、美不胜收。最终,书记和队长决定让我与两位上海知青小鲁和小杨同住。他们是老三届,来农村多年,最近在附近建筑工地干活。新住地是闲置的砖木水泥平房,宽敞明亮。白天他们上班,我回生产队劳动;三餐在机关食堂解决,我早上带好饭菜,中午用开水泡热食用。我对这个新家十分满意。

**四、书香门第与文学启蒙**

新住处离村庄约四里路,途经一条老街,公社就在老街尽头。一次,父亲下乡检查农村文化建设,把我带到老街街口一户人家门前。开门的是位六旬左右、面色黑里透红的老先生。父亲介绍:“这位是文化站负责人余老师。”又对余老师说:“这是我大儿子谢陈。”余老师热情地与我握手。

父亲接着说:“余老师德高望重,文化站每年都是先进单位,以后多向他请教。”余老师谦虚回应:“领导过奖了。以后还请您多关照。”说话间,里面走出一位老妇和年轻姑娘,分别是师母和女儿余倩。余老师请我们进屋,师母泡茶倒水。这是一套木质老屋,陈设古色古香:墙上挂字画,柜中摆放古董花瓶、瓷器、根雕,通顶书橱里各类名著应有尽有。真是书香门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