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的灯

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条条皱巴巴的路，像是摊开了一卷泛黄的信纸。巷口那盏灯昏昏沉沉地亮着，数着第几片梧桐叶停驻在水泥地上，不肯被秋风带走。

你说风里有去年秋天没来得及寄出的信。那些字写在褪色的邮戳里，一笔一划慢慢模糊，像黄昏时的雨，刚落到纸上就化开了。

我数着石阶，一级一级地往上走，一直走，一直走，走进了早晨的白雾里。露水打湿了你留下的那半块拼图——那是我们一起拼过的风景，却怎么也拼不完整。墙缝里的小草，绿了又绿，一年又一年；可我们的故事却被锁在生锈的铁橱里，再也打不开了。

后来，每一盏亮起的街灯都像你的眉眼，在我转身的路口轻轻晃动，轻轻哭着。月光铺满了旧窗台，谁还在那里痴痴地等着？等那句藏在心底、从未说出口的“朝朝暮暮”。